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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24.2011

病人心態

病對人的打擊,不單在身體之上。每要求醫,人的身體疲憊,心靈倍感脆弱。這並非理性所能解釋。病至某程度,而要求醫,既是自感無助,亦是對醫者的信任。

曾看過的中西醫,順勢療法(homeopathy)等醫者,覺得病人與醫者的關係其實很複雜:不論中西醫,病人每次看一個新的醫生,都有一段「試驗」的時期,把自己交予醫者,試試此君的治療方法是否在自己身上管用,這時是帶著「謙卑」的心態去做。尤其當遇上如濕疹般的「頑疾」時,病人到底應有多長的耐性去「試驗」這個醫生?其實醫者與病人都在試。成效很難預知,要試多久亦很難說得上。然而,每個病人看似可「有權」在任何時候終止治療,再另選擇醫者。這時候,病人則由初期的「謙卑」而變得「自信」,實在矛盾。至於醫者,不論說甚麼,因為有「利益衝突」都似乎有理說不清,病人的「突然自信」,令自己再陷入試新醫者的循環,未看到能試出成效之時,就已又轉。

事實上,醫者令病人感覺信任,比他是否能夠在一時三刻解決病人的疾病來得重要。很多時,醫者醫得久了,覺得毋須向病人解釋太多(因為相似的對白,他已說了上數十萬篇),因為自己都悶透了,但對病人來說,解釋病性或醫理根本就是建立病人對醫者信任的關鍵。

正如在開首所說,對於身患的頑疾,病人已感無助與脆弱,能再把同一故事向醫者覆述一篇,其實也是抱著戰戰競競、誠惶誠恐的嘗試心態,希望醫者能夠多給耐性與體諒。病人縱有時是「突然自信」,或有不是之處,醫者亦應多多包涵,畢竟病人病得久了,特別脆弱,情緒也不會見得很好吧。

8.05.2009

束手無策

這陣子颱風侵襲,颱風前的鬱悶日子對濕疹病患者來說最是難熬。天氣異變,再加上近日嘗試的新方法(新鮮魚腥草療法(下期詳談)),令原本沒有問題的地方都出現小紅水點,原本有問題的,更是「一發不可收拾」,人就像腐爛了一般,自己看到了也反胃。

癢得很,水在流。即使我能夠控制自己不去抓,水仍然在任何地方流出。由於重災區在膝蓋後的「摺位」,只要略略站立,水便像泉般由摺位流下,癢的不單是水流出的地方,也是水流過的地方。其他患處出現的小紅水點一壓即破,只要腳屈曲,小水點便會破損,更多水由皮膚流出,除了「索水」,我沒有甚麼可以做了。因為無論你搽甚麼東西,都會被水沖走。

癢由皮肉深處刺痛刺痛地出現,那種恐怖的纏繞感覺,不斷持續,不斷持續。

5.18.2009

不惜一切

濕疹患得狠,令我們願意不惜任何方法終止痕癢的痛苦。這種勇於嘗試出於別無選擇。我們既深明抓癢不是出路,所以不斷四出嘗試不同的方法止癢,當沒有耐性時,抓癢成為自己生自己的氣的一種出路。我們奢望,某天抓脫的死皮之下,是重生了的新皮,之後就可以回復原貌。這種心態是一種自欺、自毀、也是矛盾,外人或許費解,但這行為並非理性可以描述。

4.27.2009

選擇


有人說過,每有「選擇」總是痛苦。「癢」看似是可以由我們「選擇」用「抓」來暫時「緩和」的問題,而「痛」卻不能。這個「選擇」,卻讓我們自己經常處於一種感受上知悉,但理性上壓抑、控制自己「不可抓」的狀態。這種「抓與不抓」的「選擇」,彷似使我感到,濕疹都是由我自己一手促成,究其原因,只是我「選擇」去抓它而已。

我抓,所以皮破,濕疹再在這裏出現,新肉未長,癢又出現,再抓、再破,周而復始,都是自己惹的禍?

壞情緒


顯然,金庸都十分明白癢的痛苦。《天龍八部》阿紫對待康敏的手段,就是模擬濕疹的狀態:她先挑斷康敏手足筋脈,並以蜜糖水澆其傷口,讓之飽受群蟻囓體之苦。還記得,康敏當時是想自殺的。或許,濕疹長得久了,也影響了個人的情緒。

癢與痛的邊緣


事實上,「癢」比「痛」痛苦。因為你會知道,「痛」只可以「忍」,除服藥外,沒有太多方法阻止它出現,「癢」卻可以透過抓而(惡性地)紓緩,結果,越抓越癢,越癢越抓。理性上知道不應搔癢,但你感覺到癢,又很難驅使自己下意識不抓。所以,集中注意力控制自己停止抓養是理性與感受的鬥爭。鬥爭失敗的結果是,水血交融,衣衫盡毀。一刻痛快,卻換來更長久的痛苦(怎麼好像在說其他事?haha...)。既知道抓破皮膚之後,後果堪虞;曾嘗試忍耐,卻沒想到,原來是會真的「癢到震」及「癢到痺」。沒有經歷過,自己也不知道原來「癢」的感覺是可以這樣,連自己也覺大開眼界。P.S. 最近自己細看,才發覺,原來自己可以在手上製造立體地圖,有高山(結痂)、有噴泉(出水),也有幽谷(小孔)。

名稱不夠響

朋友說:「沒有認識你之前,不知道原來濕疹是這樣嚴重。」(其實我的濕疹也並不是最嚴重)她續道:「因為一直聽『濕疹』的名字,總覺得好像不是這麼嚴重的病。」

對!「濕疹」這名詞,沒有那些複雜費解的醫學名詞「陪襯」,例如,星爺的「無定向喪心病狂間歇性全身機能失調症」之類,「濕疹」兩個字,確實好像沒甚麼的蚊叮一樣。

最近有不止一位朋友告訴我,他們在這個春天都患上了濕疹。結論都是:濕疹原來是這麼癢。但我們的字庫裏,彷彿都沒有很多字詞來形容「癢」這個感覺,在我們的文化裏,是否對這個情況不太重視?

從一而終

每一次治療,都懷著矛盾的心情。首先,你是否相信這個病能夠「斷尾」。看中醫,路漫漫,是最挑戰人的耐性與財富的活動。你不知道這個中醫與你是否「夾」,服藥後的情況可能好一點,但又極可能急轉直下,同一中醫的治療,可以以月計,即是每天連續不斷地煎藥(苦了媽媽)、服藥,但情況是否變好則反覆不定。這種治療,去到某階段,你會開始質疑,這種日子要待多久?什麼時候可以結束?事實上,誰人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。直至某天,當你耐性瀕臨極限,多次往來醫館也未見起色,即使病未「斷尾」,也會暫停服藥。每遇到一個新的醫生/師,這種矛盾也會出現。病了多年仍未見好,或許應歸咎於自己「缺乏耐性」,不能「從一」,因此,病就沒有「終」。

到底,應在何時終止看醫生/師?若見到病情持續未見起色,我們應該怎麼辦?